定州城里有个古玩铺，掌柜叫孙天发，有三个门徒，除了小门徒许运，都曾经是柜上得力的伴计了。
许运是个孤儿。三年前的一个雪天，孙天发打开院门，见一小乞丐卧倒雪中，于是一碗姜汤救活了他。一扣问，才知他是随父亲避祸来的，但此刻父亲曾经死了。
孙天发生了同情之心，让他留了下来。谁知许运像是生成合适做一行，虽然没人教他，但无师自通了不少工具。许运爱才，例外收他为徒。
一晃三年过去。此日，孙天发得了一件青铜小鼎，将三个门徒叫来，考他们的目力眼光。大门徒和二门徒判定后认为这是西汉期间的，许运却摇头说这是假货。
这确实是假货，却差点瞒过了孙天发，可许运只看了几眼，就得出这结论。莫非，他的先天如斯厉害？孙天发想了想，将许运带到仓房，让他从里面挑出真品和假货。
许运一路走过去，孙天发留意到，他看到真品时会多看一眼，看到假货时只一扫而过。孙天发心中生出奇异的感受，一个才学三年的孩子就能一眼断真假，这曾经不是人，近乎妖了。
许运很可能是认识到了什么，走了一圈后，说眼都看花了，其实认不得几个。孙天发晓得他在扯谎，笑了笑让他走了。
夜里，孙天发来到许运的卧室。里面一股檀香味，看来他正在祭拜先父。许运见了他有些发急，垂头叫了声：“师傅。”孙天发点点头：“说说吧，你是怎样认出那些假货的？我要听实话。”许运扑通一声跪下，却怎样也不愿启齿。
孙天发愈加相信他有什么瞒着本人，叹说：“我这店太小了，容不下你了，明天你就走吧。”许运哭叫道：“师傅，我不走，我晓得您不相信我，可是我真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！”
“师不瞒徒，徒不瞒师，才能成为师徒。你瞒了我，我又怎样教你？何况，你的鉴赏能力不逊于我，我又拿什么来教你？”孙天发狠心回头，向外走去。俄然，死后有人叫道：“孙掌柜，且慢走，请容我注释。”
孙天发还过甚，见许运身边还有一道淡淡的人影，他见多识广，心里也不怯，问：“你是何人？”那人影说：“我是你的同业，也是许运的父亲。”
许父本来也是古玩铺的掌柜，因受奸人所害，一家人不得不逃离家乡。漂泊到定州城时，他患病死去，因担忧许运年幼无人照应，一缕灵魂不愿离去。孙天发收容许运后，许父又担忧儿子学艺不精，竟附在他身上，所以许运才有了一眼分辨真伪的能力。
孙天发长叹，感伤地说：“舐犊之情，天见可怜。但终是人鬼殊途，今日你帮了他，未必能够帮他终身，到时你一走，他就会一头栽倒在地。许兄，你这不是帮他，是害了他呀。”
“孙兄所言极是，是我太放不下了。”影子向他一躬到底，又对许运颤声说：“孩子，好好的，我走了。”许运磕头如捣蒜，哭叫道：“父亲走好，孩儿必然也好好的。”顷刻后，影子消逝了。
没了父亲的附身，许运的先天一会儿消逝了。不外，孙天发并不担忧，由于良多年前，他本人也是个毫不起眼的学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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